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遠逝的夯歌

發布時間:2016-07-22 14:46:53 本文已讀 0

【zk168.com - 情感散文】

可能是我記性好吧,雖然已介不惑之年,可小時候的事還歷歷在目,宛如昨天。尤其是兒時的鄉村,那塊生我養育了我的地方,時常讓我魂牽夢繞。

那時的鄉村很是貧窮,到處是低矮簡陋的土坯房子,一水的黃泥土路。然而就是這塊貧瘠的土地,卻孕育出了一方善良淳樸的鄉親,一經提起,故鄉的人故鄉的事,就如潮水般洶涌而來,那情、那景便浮現在眼前,蕩漾在心間。尤其是故鄉蓋房子時所唱響的夯歌更是蕩氣回腸,真真叫人心潮澎湃。

那時村里誰家蓋房子也不用招呼,白天人們下地干活,到了晚上男人們仨一群倆一伙的就奔向了蓋房的主家。爾后,就聽見“嗨喲,嗨喲”的夯歌聲和“嘭嘭嘭”的砸地聲。此起彼伏,好不熱鬧。

還記得當初我家蓋房子打夯時的情景,在打夯前的幾個晚上,爸爸和兩個叔叔幾乎是徹夜不眠的挖槽,所謂的“槽”就是先在地基上量好尺寸,然后按尺寸撒灰線,再按照灰線挖出半米左右的槽溝,就像電影里的戰壕一樣。槽溝挖好了,爸爸就套上牲口,去拉那軋場的大碌碡,大碌碡拉到地基上,軸枷一卸,讓那光乎裸地大碌碡直立著,二叔就拿兩根四方形的大木棍,橫著對放在碌碡的兩邊,我覺得好玩就站在一邊看著,只見爸爸拿四條大麻繩對著碌碡一頓左纏右繞,不一會四根木棍就牢牢地長在了碌碡上,碌碡,木棍,麻繩,渾為一體,這就成了打地基所用的“夯”。別看這家伙長得蠢蠢笨笨的。可好就好在這“蠢和笨”上。只有用它狠狠地砸,地基才瓷實,上面蓋起的房子才穩固,人住在里面才踏實。我們小孩關心的不是這“夯”是咋做成的,是做好的這“夯”如何好玩,大人們走了,這石夯和挖好的槽溝就成了我們的玩物和樂園,我們在槽溝里跑來跑去的玩打鬼子的游戲,圍著石夯繞圈圈,拿著粉筆在上面畫貓畫狗畫兔子,拽著木頭棍子打忽悠,能耐的還能做個空翻三百六。被大人們看見了,就喊:“你們這幫兒孩羔子,可別在那折騰,石夯要是弄倒了,你們就成“柿餅兒”了!我們這些孩子可不會聽那個,依舊玩我們的,半天下來個個成了土猴兒,只是回家吃飯的時候是免不了要挨頓臭罵的,可是這罵又如何能與在地基里快樂的玩耍相比。那個年月這樣的快樂和愜意不是經常能夠遇到的,有誰又肯錯過?

晚飯后,打夯的人們陸續的來了,八個精壯的漢子站到了槽沿上,在那叨咕了一會兒其中的四個撲騰騰的跳下了槽溝,下面的每人握著棍子的一頭,上面的每人拽著一根繩子,他們兩兩相對,為的是用力均勻,互相牽制。這樣石夯才不會傾斜,打出的地基才平實。這時二愣子叔蹬蹬的跑來了,一把抄起旁邊的馬燈,:“我還干這個!”他說的“這個”不僅僅是提燈給大伙照亮,還要領唱夯歌,估計后者才是他的最愛。二愣子叔長得人高馬大的,嗓門也豁亮,唱的夯歌高亢有力,最能鼓舞士氣,但凡打夯大多是他領唱。只見他馬燈一挑,高喊一聲:“起夯嘍!叫一聲伙伴們哪!”打夯的八個人齊刷刷的回應:“唉嗨喲哎!”夯起夯落。雄壯的夯歌和“嘭嘭嘭”的砸地聲震得地動山搖,驚得樹上的鳥兒撲愣著翅膀飛跑了。一幕大劇拉開了帷幕。

二愣子叔接茬唱著:大家抄起了夯啊!

一夯挨著一夯呀!

夯夯要穩哪!

夯夯不要忙呀!

一夯砸下去一個圓圈呀!

兩夯砸下去賽過連環哪

他每唱完一句,打夯的人就會和上那句一成不變的:“唉嗨喲哎!”

這歌詞都是二愣子叔自己編的,莊稼人蓋房不容易,他是要提醒大家穩扎穩打哩!他一邊起勁的唱著,一邊竄前跳后的照亮。他得讓馬燈的光線繞開人影和夯影的遮擋,只有照準了槽溝,打夯的人才能看得清溝底的情況,才能把夯打勻,不留死角。所以提燈照亮這活并不簡單。這二愣子叔不僅夯歌唱得好,燈照的好,耳朵也好使,他能根據夯打地面的聲音判斷腳下的土暄不暄,如果太暄了,他就會唱:“腳下的土暄哪,多打兩夯呀!”或“再打一夯呀!”反正憑他的感覺隨時會冒出這樣那樣的詞來指示大家。也許是他太興奮了,也許是他太累了,正領著大家拐彎的節骨眼兒上,一不留神,腳巴丫子朝上一個倒栽蔥骨碌到槽溝里去了,可就算落了地,那盞馬燈還在手里擎著呢!大家伙正要去扶他,只見他一個鯉魚打挺竄起來,一邊呼嚕著臉上的土渣子,一邊風趣的高唱著:“槽溝里打滾也是做貢獻哪!”頃刻間圍觀的人群里爆出陣陣哄笑,正在打夯的也樂的直不起腰來,大家伙笑出了眼淚,笑疼了肚腸。就這樣一撥人累了另一撥人替換上去,累了的坐在地基上擦汗、喝水、抽煙、嗑瓜子,歡笑著、哄鬧著;新換上去的賣力的唱和著,揮舞著雙臂抬著大夯起落著。就這樣一直打到深夜,一直唱到深夜。靜謐的夜空,星光點點,明月高懸,灑下一地的溫柔,彌漫在這群勤勞淳樸的人們身上。

那個年代人們沒有電視看,打地基聽夯歌就成了集會,男子們是去打夯,女人們是去看打夯,順便幫著主家端茶倒水的慰勞打夯的人。我們這些小孩子嘛,一來喜歡聽那蕩氣回腸的夯歌,二來更喜歡在那種歡樂祥和的氛圍里做游戲。看!深藍的夜空下,搖曳的樹影里,馬燈的忽隱忽現間,我們這些小孩子們,手拉著手圍成個圈圈,各把一條腿搭在自己與伙伴的手臂間,金雞獨立著,旋轉著,奶聲奶氣的唱著:“編,編,編花籃,編個花籃上南山,南山開滿紅牡丹••••••”打夯的人挺胸抬頭是抬得夯起,弓背彎腰是使的夯落,轉圈是在拐彎;如水的月光下,我們的花籃也跟著旋轉著,就像大風車與小風車,大齒輪與小齒輪,不停地銜接著,傳承著,亦如這淳樸的鄉情代代相傳。雄壯的夯歌與稚嫩的童音和著微拂的清風飄蕩在鄉間靜謐的夜空。

前兩年我家的房子又翻蓋了,這回沒有再聽到夯歌,父親把蓋房的活承包給了建筑隊,砸夯機器枯燥單調的“啪啪”聲代替了粗獷豪邁的夯歌。在改革開放的滾滾洪流中,“打夯”這一古老的形式被淹沒在了歷史的長河中,但是我堅定地認為,它的消逝并不意味著淳樸鄉情的淡漠;而是代表著社會的進步,經濟的發展,人們生活水平的提高,這是歷史發展的必然。而那遠逝的夯歌,作為一種歷史的記憶必將永遠留存于人們的心中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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